第(2/3)页 谢青山好不容易止住咳嗽,接过温水喝了一口,才缓缓看向许二壮,眉头拧成一团:“二叔,阿鲁台将军年过四十,他妹妹今年多大年纪?你今年才二十八,这年纪……” 许二壮倒是半点不避讳,咧嘴一笑:“比我大两岁,今年正好三十。” 谢青山闻言,彻底沉默了。他预想过诸多可能,却万万没料到,二叔要娶的是一位三十岁的草原女子,这年纪在寻常人家,早已儿女成群,怎会至今未嫁? 他压下心中的诧异,沉声问道:“这位其其格姑娘,为何一直未曾婚配?” 提到这个,许二壮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,低下头,声音也轻了几分:“她早年定了亲,未婚夫是草原上的勇士,当年跟着攻打雁门关,一战身死,埋骨关外,她也就这么耽搁下来了,一直守着,未曾再嫁。” “雁门关”三个字,如同一块重石,狠狠砸在谢青山心上。他瞬间闭上双眼,脑海中浮现出当年雁门关一战的惨烈景象,血流成河,尸横遍野,无数将士埋骨他乡。 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,也是昭夏立国路上最沉重的一道伤疤。 他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眼时,眼底的震惊已然褪去,多了几分动容:“原来是这样,倒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。那你和这位姑娘,又是如何相识的?” 许二壮抬起头,语气变得温柔了些:“阿鲁台将军心疼妹妹,不想她一辈子孤身蹉跎,便托人牵线。我和其其格见过几次,她性子温柔细心,善良敦厚,虽是草原女子,却十分内秀,待人真诚,相处起来让人觉得格外舒服。” 听许二壮这般说,谢青山心中的担忧放下了大半。阿鲁台为人忠正,他的妹妹定然品性不差,二叔能遇到心仪之人,也是好事。 他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胡氏,见老人家眉头微蹙,神色间满是忧虑,丝毫没有喜悦之意。 “二叔遇上良人,本是喜事,奶奶怎么反倒闷闷不乐,像是有心事一般?”谢青山轻声问道。 许二壮本就藏不住话,此刻被谢青山一问,直接口无遮拦地说道:“娘这是担心,其其格年纪大了,耽误她抱孙子呢!” 这话一出口,胡氏瞬间涨红了脸,又气又恼,抓起手边的锦帕,朝着许二壮的后背狠狠拍了一下:“你个混小子,胡说八道什么!” 许二壮被拍得一哆嗦,知道自己说错了话,看着胡氏扬起的手,吓得魂都快飞了,嘴里喊着“娘饶命”,转身就往殿外跑,一溜烟没了踪影,狼狈模样逗得宫女们纷纷低头忍笑。 谢青山看着二叔落荒而逃的背影,无奈地摇了摇头,这二叔还是这般直肠子,总能把气氛搅得哭笑不得。 许二壮跑了个没影,胡氏气呼呼地坐回软榻上,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,才慢慢平复心绪。 谢青山起身,走到胡氏身边,轻轻握住祖母的手,柔声问道:“奶奶,二叔方才口无遮拦,您别往心里去。您当真只是担心其其格姑娘年纪大,不能为许家开枝散叶吗?” 他了解祖母,胡氏一生宽厚,并非刻薄迂腐之人,绝不会因为女子年纪偏大就心生嫌弃,方才那副忧虑模样,定然另有隐情。 胡氏抬头,看着眼前身形挺拔、眉眼间已然有帝王威仪的孙儿,眼眶微微泛红,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,满是心疼与担忧。 她的手早已布满皱纹,是早年操劳留下的痕迹,可掌心的温度,却依旧温暖。 “傻孩子,奶奶怎么会那般苛刻。”胡氏轻轻叹了口气,“你和承志都已长大,奶奶儿孙满堂,早已心满意足。你二叔若是能有自己的孩子,那是天大的喜事,若是没有,奶奶也绝不会强求,只要他往后日子过得安稳舒心,便足够了。” 谢青山愈发疑惑:“既然如此,奶奶为何忧心忡忡?” 胡氏沉默了许久,眼神复杂地看着谢青山,语气沉重:“承宗,你如今是昭夏的皇帝,咱们许家一言一行都关乎江山社稷。你二叔的婚事,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事,其其格是阿鲁台的妹妹,阿鲁台手握草原兵权,奶奶是怕,这门婚事会让你为难,会影响你的江山啊!” 原来如此。 谢青山心中一暖,又一阵酸涩。祖母自始至终,想的都是他这个帝王的江山安稳,用最朴素的心思,把他护在心底。 他反握住祖母的手,力道轻轻却坚定:“奶奶,孙儿都懂,谢谢您时时刻刻为孙儿着想。” “可二叔遇上了喜欢的人,孙儿打心底里替他高兴。”谢青山语气柔和,带着温情,“如今的草原,早已是我昭夏疆土,草原子民,也都是我昭夏子民。孙儿开科举,破族界,就是要告诉天下人,昭夏境内,无汉人与草原人之分,无高低贵贱之别。” 他眸中闪过一抹帝王的笃定:“当年昭夏立国,草原将士与汉家将士并肩作战,才换来了太平。他们是功臣,是孙儿的子民,孙儿怎能心存隔阂?二叔与其其格的婚事,是汉草两族融合的最好见证,亲上加亲,再无嫌隙,这是稳固江山的正道,绝非隐患。” 第(2/3)页